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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萧焜焘先生其人其书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萧焜焘先生其人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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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屈子的这句诗是哲学先贤、黑格尔哲学研究重要的代表性前辈自然辩证法学科先驱之一萧焜焘先生的座右铭,这也是他一生追求真理和自由的写照。

 

萧焜焘先生(19221226—199931日),湖南长沙人,我国著名哲学家、黑格尔哲学专家;历任金陵大学哲学系(成都)助教,金陵大学(南京)讲师,南京工学院(后改名为东南大学)自然辩证法研究室主任、哲学与科学系主任、教授,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研究员,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联合会副主席等职;主要著述有《自然辩证法概论新编》、《从黑格尔、费尔巴哈到马克思》、《辩证法史话》、《精神世界掠影》、《自然哲学》、《科学认识史论》、《关于辩证法科学形态的探索》等。

 

烽火南下求学路

 

19422月至194512月,萧焜焘在成都金陵大学读书。开始学的是经济,后转入哲学系,学习数理逻辑专业。引导他走上哲学道路的,是他在金陵大学一段特殊而精彩的学习经历。

萧焜焘最初考入金陵大学经济系,然而他志不在此,面对枯燥的数字和公式,感觉索然无味,遂决定转学化工。恰在这时,冯友兰先生自昆明赴蓉讲学,他每讲必到,做了详细的笔记;同时又接触到金岳霖先生的《逻辑》一书,这本书给了他很大的理智乐趣,特别是书中关于罗素的系统介绍,引导他进一步阅读罗素、怀特海的著作《数学原理》。受冯金两位当世大哲的影响,他对哲学大感兴趣,于是萌生了转学西南联大的念头,并被录取。但由于筹措不到路费,最终未能成行,遂转入本校哲学系,追随新儒学大师牟宗三先生学习数理逻辑。当时牟先生有一本尚未出版的稀世之作,叫《逻辑典范》,牟先生即据此授课。牟先生的讲法与金岳霖先生的书很不相同,由此萧焜焘接触到两种不同的逻辑思考路径,使他终身受益。

1944年牟宗三先生应聘去重庆中央大学,王宪钧先生由昆明来成都,应聘讲授维也纳学派哲学,并作为萧焜焘的毕业论文导师。萧焜焘每周去王先生家一两次,王先生为他补充命题讲演的具体知识,剖析基本概念的内涵,和他一起探讨理论问题,其风格与牟先生完全迥异,给他思想上烙印极深。周辅成先生关于美学、伦理学、哲学史等方面的知识十分渊博,对他关怀备至,令他终生难忘。正是这些老师的教诲与关怀,引导萧焜焘矢志于哲学,终身不移。

 

毕生所好是读书

 

萧焜焘先生生活简朴,平生最大爱好是读书。上世纪60年代初,他被下放南京东郊农场,这段时间成了他认真研读黑格尔哲学原著的最好时光。当时正值夏日,他每天中午带着《精神现象学》躲到南京东郊的无梁殿,一边纳凉,一边看书。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他看过至少三遍,每看一遍都要做一份笔记。他曾对家人讲,《精神现象学》这本书,他先后抄了两三遍。正是这种一丝不苟、一往情深的治学态度与治学精神,才使他成为国内专治黑格尔哲学的著名专家。

《精神现象学》是黑格尔哲学的真正诞生地和秘密,是黑格尔的圣经1987年是黑格尔发表这部天书”180周年。然而,当时国内学术界对该书的研究尚在起步阶段。在这一年,萧先生出版了他释读《精神现象学》的著作《精神世界掠影》,在全国理论界赢得了很好的反响。

1980年是萧焜焘先生哲学生涯的真正开始,此后,他先后出版了《从黑格尔、费尔巴哈到马克思》、《辩证法史话》、《精神世界掠影》、《自然哲学》、《科学认识史》、《自然辩证法概论新编》等著作,发表了近百篇论文。

 

 

有情如何不丈夫

 

萧焜焘先生毕身致力于学术,做事严谨认真。但是,他对待家人、对待青年学者和学生,感情真挚,关爱有加。

萧先生的夫人王月娥女士出生于印度尼西亚一个富商家庭,她出于一腔爱国热情,放弃了国外优裕的生活,回到祖国参加抗日斗争,当时是金陵大学外文系的学生。他们在学生运动中相识、相恋。1947年两人结婚,一生情深意笃,相依为命。后来,在萧焜焘处境非常困难时,她成为他的贤内助、生活支柱和感情依托。

婚后,王月娥一肩担起抚养孩子、操劳家务的重担。1994年王月娥中风瘫痪,近乎植物人,这时萧焜焘表现出对妻子无微不至的关怀。他努力钻研护理技能,学会了打针注射,还琢磨出适合王月娥的营养食谱。他时常坐在王月娥的床旁,一边抚摸着她的手,一边与之独语。一旦王月娥有细微反应,即欣喜不已,与人相告。这时候,萧焜焘先生自己也是重病缠身,几次在病情恶化时,他都表现出顽强的生存意志。他对友人说:我最怕我走在她前面,让她难受。

萧焜焘先生特别关心青年学生、学者的成长。有一年大年三十,南京寒风刺骨,大雪纷飞,冷得连室内的毛巾都结了冰。一位青年教师在房间里,裹着棉大衣,一边跺脚搓手,一边看书,准备独自过节。忽然,楼下有人喊她的名字,打开窗一看,只见萧先生带着他的孙女站在雪地里,大声地呼喊她,邀她到家里过年。萧先生亲切的邀请,像一股暖流顿时温暖了她全身。

萧焜焘先生晚年身染重病,仍坚持为硕士生、博士生义务授课。由于严重的糖尿病,他的眼睛几近失明,不能看书,他就让学生自己汇报读书心得或者朗读论文给他听,由他口头评点,一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

斯人已逝,典范长存。2018年商务印书馆将萧焜焘先生身前撰述的六部著作及一部纪念文集结集出版,使先贤的精神外化于有形的铅墨纸张,作为传火之薪,为后来者烛照道路的方向。

 

 

☆  本内容援引自《碧海苍穹——哲人萧焜焘》,商务印书馆201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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